“我的作品从不尖叫或高喊,它只会轻声低语。”他一字一句地说,仿佛这个比喻已经在心里打磨了很久,“而当你低语的时候,你能表达得更加清晰、更加深入。你和那个听你讲话的人之间,也会有更加亲近和信任的感觉。那些用作品呐喊的设计师其实是自私的,这样做虽然突出了设计师的才能,却让女人本身消失在抢眼的设计中。我的工作不是让衣服变得美丽,而是—让你变得美丽。”
□ 我爱女人,胜过爱男人
一位时尚女性会有很多欣赏的品牌和不止一位喜欢的设计师,但Alber带给女性客户们的理解和体贴却是很少有其他设计师能做到的,他也从不在意别人说起自己的敏感和体贴。“不在乎他人感受的人,怎么能做设计师呢?对事物不敏感的人,怎么能有创造力呢?你必须非常非常敏感,才能感受得更多、理解得更深入,而这些感受和理解,都是设计灵感的来源。”
时尚圈中公认,Alber对女性的理解达到了惊人的程度—他几乎比女人还要了解女人。不久前他刚刚扩大并翻修了自己位于巴黎Lanvin旗舰店二楼的工作室,在那些优雅迷人的房间里,Alber比往常更加频繁地跪在顾客们面前,用别针灵巧地固定裹在她们身上的高级布料,或是和她们一起站在镜子前,亲手帮她们理好新衣上的每一个褶皱,反复打量,然后与她们轻声商量对这件时装的感觉。“我爱女人们,”他直言不讳,“我和女人们相处得比和男人们更好,我的异性朋友远远多于同性朋友。”
事实的确如此。“Alber和女性交流的能力简直是个奇迹,”伦敦著名的时装店老板Adrian Joffe说,“他能让女人们感到自己独一无二,甚至是专门为了他的赞美而存在的。”而事实是,Alber 曾经亲眼目睹一位母亲在“9.11”事件后失去爱子的悲痛万分,“太令人心碎了,从那时起,我就不希望再看到女人的哀伤,我想带给她们尽可能多的美丽与快乐。”
□ 珍贵的东西总是慢慢成长
1961 年,Alber Elbaz 出生在摩洛哥著名小城卡萨布兰卡,父亲是个犹太理发师,母亲是西班牙艺术家。在那里,电影《卡萨布兰卡》中的英格丽•褒曼走进亨弗莱•鲍嘉的小酒馆,瞬间唤醒巴黎的记忆。而Alber 却在只有6个月大的时候便离开了卡萨布兰卡,来到以色列的特拉维夫,一个时尚的真空地带,那里的大多数人最关心的是和巴勒斯坦的种种恩怨。然而,11 岁的Alber 却能在课堂上手绘出女老师穿过的每一件衣服。他曾想做一名演员,结果却入了伍,在那个严酷的男性世界里,文弱的Alber 觉得格格不入,“我有哮喘病,在10天的行军中只能和其他身体有缺陷的人呆在一起。”但每当有娱乐活动的时候,他却总是组织者,同时继续不停地画画,“如果你能看到我5岁时的大作,说实话和我现在画的差不了多少。”他笑了起来,“要么是我天生有才,要么是我成长太慢。”也许Alber 最能证明这句智慧的话:“珍贵的东西总是慢慢成长。”他迈着有些晃悠的步子,一路缓缓走来。从Guy Laroche 到GeoffreyBeene,还有在Yves Saint Laurent那段不太美好的短暂记忆,直到他主管Lanvin,终于占据了法国时装的制高点。“我想,不少人需要过一段时间才能理解我的作品。”他不温不火地说。
这位46 岁的著名设计师,虽然他的作品令无数人兴奋不已,他却清醒得让自己兴奋不起来。“我也就是还可以吧,仅此而已,没什么了不起。我知道许多人今天喜欢我,但明天她们可能就会喜欢别人。当我不再是Lanvin 的Alber,我就只是Alber。没关系,这一切都很正常。”
□ 发布会是场痛苦分娩
如果非要追究原因,那就是Alber 将自己全身心地奉献给了时尚,为它不眠不休,以至于每当他想要放松的时候就会遇上问题。“前不久我去了意大利的托斯卡纳,本来打算在那里的艳阳下享受Spa,结果却浑身不舒服,不得不躺了5天。”他迅速回到巴黎,“从踏进办公室的那一刻开始,我马上感到好多了。工作就是我的治病良药,是我真正的需要。”
纽约Barneys百货商店的时装总监Julie Gilhart 对Alber 有着格外深刻的印象:“有一次他来我们这里布置Lanvin 在Barneys 的主题展。他说要来两个小时,结果却整整忙了6 个小时!从来没有哪位像他这么著名的设计师曾经那样做过。”
对于这点,中国超模吕燕也有深刻印象,2005 年中秋节,Lanvin 在北京开秀,Alber 也亲自光临指导,“演出前晚,舞台设计一直不能让他满意,他就通宵不睡地指挥工作人员,一直改到早上9点。而11点他还要给模特试装。”结果他回到酒店洗了个澡,便和吕燕一起回到场地。“路上我问他,为什么不先睡一会儿。他说:‘试装我完全可以让助手做,但我是个艺术家,不可以这样,我有自己的热情,我要把最好的东西带给我的中国朋友,我要自己来做。’”
因此,在这个设计师到处冒泡的时尚繁荣期,“高标准严要求”的Alber很容易感到不满,“现在随便哪个上了《美国周刊》封面的人都说自己是设计师,还有不少名人动不动就说自己在‘设计’。他们以为设计就像折纸船那么容易吗?这样的话,我还说我要跳芭蕾舞呢!可我既不会立足尖也不会旋转,不管你有多能干,总有些事情你就是不行嘛。”也总有些事情,只有他做得好,比如做出高耸的女公爵衣领,同时还让它看上去柔软有弹性;比如用不着浪费17 码的薄纱,也能营造轻盈的体积感。
2007 年冬天,受到Lanvin 的创始人珍妮1930年设计的启发,他设计了一系列有着宽大袍袖的优雅女装,模特刚走下天桥,大批准备效仿的人已经蠢蠢欲动,取得巨大的轰动,而Alber 却发烧病倒了。
“我太紧张,每一次都觉得自己会失败,每一次都觉得新设计可能很糟糕。我开一场发布会就像女人生了一个孩子,是彻底的身心俱疲。”所以他胖胖的身影绝少出现在发布会后的派对上,“你怎么可能刚生完孩子就去夜总会狂欢呢?”
□ 轻声低语,唤醒沉睡的美人
自从2002 年秋季,他为Lanvin 推出首次女装发布后,Alber 的誓言:“唤醒Lanvin 睡美人!”已经成为让众人心潮澎湃的真实奇迹。“我其实并不喜欢那种所谓性感时髦的服装,也不喜欢去刻意突出女性的臀部和胸部等性感部位。设计一件衣服并不在于它的前身或后背的式样如何,而是穿着者转身之间、举手投足的神韵让我留恋。”在他眼中,每个女人都是睡美人,总有一种光彩能被真正的时尚唤醒。在这个年代,我们比任何时候都需要时尚,但更需要的是美丽、永恒和渴望。
“我的作品从不尖叫或高喊,它只会轻声低语。”他一字一句地说,仿佛这个比喻已经在心里打磨了很久,“而当你低语的时候,你能表达得更加清晰、更加深入。你和那个听你讲话的人之间,也会有更加亲近和信任的感觉。那些用作品呐喊的设计师其实是自私的,这样做虽然突出了设计师的才能,却让女人本身消失在抢眼的设计中。我的工作不是让衣服变得美丽,而是—让你变得美丽。”